探討《長腿》與《羔羊》

(電影海報)

最近看了一部頗受矚目的恐怖電影《長腿》(Longlegs),這部片子被媒體譽為「近十年來最恐怖的電影」,由瑪嘉夢露以及奧斯卡影帝尼古拉斯基治主演。影片講述了90年代美國發生的家庭連環謀殺案,FBI探員李哈克(瑪嘉夢露飾)追查案件時,逐漸揭開自己與殺手之間的驚人聯繫。導演奧斯古德柏金斯在影片中刻意不讓觀眾完整看到兇手的面貌,這種「留白」的處理,讓整個影片自始至終充滿了神秘而壓抑的氛圍。

《長腿》無疑是一部具備視覺衝擊力的恐怖電影。從一開場,影片就以低沉的色調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成功營造出壓抑的氣氛。特別是尼古拉斯基治的表演,褻瀆與陰森並存,讓人不寒而慄。他所飾演的「長腿」角色,雖然在片中現身的次數有限,但每一次出現都成功勾起觀眾內心深處的恐懼。這種「見所不見」的演繹手法,不禁讓人聯想到希治閣的作品,那種利用觀眾心理來製造恐懼的方式確實奏效。

很多人將《長腿》與另一懸疑驚悚經典《沉默的羔羊》(此片亦是我最愛的電影之一,有關我的影評可見另一篇博文)比較,這並非偶然,兩部電影在許多方面都具有共通之處,尤其是其心理驚悚的核心元素。兩片都講述了FBI探員追捕連環殺手的故事,並且在過程中揭示了人性深處的陰暗面。兩位主角,李哈克和克拉麗絲.史達琳,都是年輕的女性探員,面對著不僅是外在的兇手,還有內在的心理創傷。在《長腿》中,李哈克必須與自己童年創傷對抗,這種內心掙扎與《沉默的羔羊》中克拉麗絲的遭遇極為相似。

兩部電影都強調了連環殺手的心理操控能力。無論是《長腿》中的「長腿」,還是《沉默的羔羊》中的漢尼拔博士,他們都不僅僅是通過暴力來殺害受害者,而是通過心理操控來增強其恐怖性。這些角色讓觀眾不僅害怕他們的行為,還畏懼他們能夠控制和操縱人心的能力。這類反派的塑造,將恐懼推向了心理層面的深度。

但正如我所懷疑的,《長腿》與《沈默的羔羊》相比,深度仍然有所不足。尼古拉斯基治的「長腿」確實是一個出色的反派,但在角色塑造上,他少了一種如漢尼拔般的多面性。漢尼拔的角色不僅具備高智商,還混合了心理學操控與冷酷無情的暴力,這種複雜性使他成為恐怖片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反派之一。而在《長腿》中,雖然尼古拉斯基治的表演令人讚嘆,但他的角色過於單一,缺乏那種心理深度。導演柏金斯試圖透過「神秘感」來增加角色的層次感,但最終仍未能如《沈默的羔羊》般,將反派的內心世界全面展現。

瑪嘉夢露的演出也值得一提,她飾演的李哈克是一位有著「第六感」的FBI探員,這個角色的設定賦予她在案件調查中一種超自然的敏銳度。然而,這種「天賦」在劇情推進中的作用卻不如想像中來得重要,反倒讓人覺得有些流於表面。相比之下,朱迪.科士打在《沈默的羔羊》中飾演的克拉麗絲.史達琳,則是一個更具層次的角色。克拉麗絲不僅面對著外在的兇手,還必須與自身內心的創傷對抗,這種心理上的拉鋸使她的角色更為立體,也讓觀眾更能與她產生共鳴。

《長腿》的劇情走向無疑是緊湊且驚悚的,影片中幾場家庭謀殺案的呈現令人不安,導演在畫面中不斷加強視覺壓迫感,讓觀眾在觀影過程中無法鬆懈。然而,影片最終的敘事並未能達到應有的震撼,整體氛圍雖然恐怖,卻缺少那種真正直擊人心的深層恐懼。在《沈默的羔羊》中,角色之間的對話往往像一場心理博弈,每一句話都充滿隱喻與伏筆,將觀眾一步步推向最終的驚人結局。相較之下,《長腿》似乎更傾向於依賴視覺與音效來製造緊張感,缺乏在故事結構與角色互動上的細膩鋪陳。

《長腿》是一部有其亮點的恐怖電影,尤其在視覺與氛圍的營造上有著獨到之處。但若與《沈默的羔羊》這樣的經典相比,無論在角色深度還是敘事技巧上,後者仍顯不足。影片中塑造的恐懼雖然即時有效,但缺乏讓人回味的心理層次,無法如《沈默的羔羊》那般,在恐懼之外還帶給觀眾更多思考的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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