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儒家思想，大家從小到大可能聽過不少，不管是「己所不欲，勿施於人」，還是「三人行，必有我師」，儒家文化已經深深嵌入了我們的生活裡。雖然聽起來有點古老嚴肅，但儒家思想其實並不僅僅是幾千年前的老生常談，即使在今天，儒家思想依然蘊含許多值得探討的智慧，為我們提供不少啟發。
我在大學時期曾選修一門人文與社會的課程，其中有關儒家思想的討論，讓我對這個話題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。當時寫了一篇關於「儒家思想的現代意義」的課題作業，試著從現代人角度看這些古老智慧是否仍能在社會中找到立足之地，現在重看，還覺得挺有意思。
接下來我就分享一下這篇文章，雖然寫得比較學術，希望大家看完之後也能對這些古老的哲學思想有些新想法！由於文章稍長，我將會分為兩部分來分享，分別探討孔子、孟子及荀子的學說，以及它們對現代世界的啟發和挑戰。
眾所周知，中國的儒家思想源遠流長，時至今日，它仍是中國文化的主流。儒家思想中的代表莫過於孔子、孟子及荀子，今次我會集中論述他們學說中的儒家觀念，探討這些觀念對現代社會的意義。
生於春秋時代的孔子，是「儒家」(「儒」與「儒家」有所不同，前者指以教書相禮為職業的人，後者為先秦諸子中之一學派。註1 )學派的創始者，他繼承周人的文化精神而建立儒學。簡而言之，孔子的學說是一重人的精神，他強調人所具有的「仁」、「義」、「禮」之心與「義命分立」的思想。孔子認為「仁」是人皆有之的一種道德自覺心，將其擴充，推己及人，就能達到「仁道」這種無私的精神境界。如果人能夠無時無刻都堅守仁德，那他所做的每件事在道德上來說自然是「正當而合理」，這就是「義」。孔子由「義」引申出「正名」和「直」的政治思想及價值觀。「正名」是指要「名實相符」，每個人要盡自己在社會內的「理份」及「義務」。而「直」則指言、行皆符合「理份」的一種品質。
人有了「義」這個做事準則，就產生了各種儀文及節度秩序去規範人的行為，於是就有了「禮」。勞思光教授曾指出「禮」的真正意義並非在於社會制度或儀文，而是它們所引申出來的禮義和理份的觀念，這正正是「義」的具體內容。(註2)
至於「義命分立」的觀念，更凸顯孔子重人的思想。孔子認為物理世界是由客觀規定及隨機因素決定，人無法以意志去改變。但人所創立的文化世界卻可以憑著主觀努力去將之改變。所謂「盡人事以聽天命」，就是指人要盡最大努力去行「仁義」，雖然到最後，人的際遇和成敗得失也許受制於客觀因素，但人也表現出其活著的價值。「天」(人格天)亦是客觀因素之一，由此可見孔子並無否定天的存在，只是強調人應「盡道」。
另一位儒家代表孟子是戰國時期的鄒人，他繼承曾子和子思的思想，又以孔子學說中的「仁」、「義」為基礎，發展出「四端」及「性善」說。「四端」是指人與生俱來的四種道德自覺能力，分別為惻隱之心、羞惡之心、辭讓之心、是非之心。然而「四端」只是人為善之端倪或種子，必須加上後天的修養功夫去擴而充之，人才能達成「仁」、「義」、「禮」、「智」四德。「四德」中又以「仁」為本，其餘三德僅是「仁」的引申，換言之，具仁德者必具備其他三德，反之卻不然。
由上述的思想可知孟子主張「重義輕利」，他認為當人面對義利有衝突的困境時，應該選擇前者，因為它的價值比後者來得更高。但孟子並無否定功利的價值，他只排斥「私利」而非「公利」，故此孟子「重義輕利」的思想並非制慾主義。(註3)
孟子又承孔子「德治」之說，提出「民本說」的德治理想。民本說強調「民貴君輕」，是《尚書》所說「以德配天命」的具體表現。孟子認為一國之君必須具備仁德，只有有德者才能克配天命，獲得政權。君主有德，自會體察人民，施行仁政，繼而獲得民心。而人民亦樂於上行下效，推行仁德，令社會國泰民安。雖然這種「民本」觀念與現在「主權在民」的「民主」觀念不同，但卻是與「民主」觀念不相違的合理思想。(註4)
孟子注重孔子的「仁」、「義」之說，而荀子則推崇孔子的「禮」而發展出一套「禮學」。荀子主張「性本惡」說，然而很多人對此說有所曲解。「性」是指人生而即有的自然本能，「性本惡」實指性本身不是惡的，隨順放縱人之性而不加節制者才是惡，故此善惡皆是由後天引起。(註5)以此為基礎，荀子再提出「偽」、「知」、「能」三個槪念。「偽」是人的意志抉擇能力，荀子強調人應「積思慮，習偽故」(簡稱「積偽」)，意即人要憑後天努力去節制「性」，使其向善棄惡。而「知」、「能」則表示人的認知能力和行動能力，亦是人「性」之一，兩者本身非善非惡，順從之更可致善。荀子認為聖人之所以明智，是因其能體常而盡變，運用致善知能去「積偽」。
既然聖人能「積偽」及制作「禮儀法度」，荀子便以此提出「師法聖王」的觀念。他主張人民要以聖王為效法的對象，學習其立身處世之道。能「積偽」者所遵守的言行規範，就是荀子所謂的「禮」。這種「師法聖王」的觀念，亦是荀子的為學之道。荀子之學注重「積靡」，雖與孟子之「自得」不同，但兩者都以實踐為基礎。
孔、孟、荀三位的儒家思想都離不開「仁」、「義」、「禮」與重人的精神，這些觀念歷久彌新，對中國人影響至巨，要探討儒家觀念在現代社會的意義，我們要客觀地分析它的正反兩面。
注釋﹕
1 馮有蘭著《中國哲學簡史》(北京﹕北京大學出版社，1985)，383-384頁
2 勞思光著《中國文化要義》(中國人民研討學會，1987)，111頁
3 同注1，126頁
4 同注2，177-180頁
5 唐端正著《先秦諸子論叢》(東大圖書公司，1981)，185頁
6 劉述先著《中國哲學與現代化》(台北﹕時報文化出版企業有限公司，1980)，65-67頁
7 同注6，78-79頁
8 劉述先著《大陸與海外—傳統的反省與轉化》(台北﹕允晨文化實業有限公司，1989)，214-215頁
閑思會社 